为师苦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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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职业同世上其他职业一样，有苦也有乐。如果尽是苦，想必这工作也就没人干了；如果尽是乐，学校的门槛一定会被人踏破。

走出校门，踏入社会，我就当了老师，并且一当就是三十多年。每每有人问起：“喂，老先生，做教师有没有意思啊？”我便淡然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其实，教师职业同世上其他职业一样，有苦也有乐。如果尽是苦，想必这工作也就没人干了；如果尽是乐，学校的门槛一定会被人踏破。

我刚踏出校门那阵，还很年轻，看上去不像老师。事实上，许多学生的年龄确实比我还大，于是问题便出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班上有几名四肢发达的留级生，他们常常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以为自己是“老大”。记得某节语文课，坐在最后面的两名学生不安分，先是悄悄说话，后来竟大声笑起来。这还了得！我的无明火腾地冒了上来，怒声喝道：“站起来！”他们当然不肯站。当时，他们一定在想，你那么年轻，凭什么要我站起来？我更愤怒了，冲下讲台拖着他们站了起来。他们嘴里嘀嘀咕咕的，但还是站了起来，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虽然“胜利”了，但心里怎么也不痛快。我有了当教师以来的第一次苦恼。

后来，一位老教师告诉我，我的处理方式不大妥当。“学生在课堂上讲话说笑固然不对，但你要他们当众站起来，有损他们的自尊心。如果他们真同你顶撞起来，课堂准会大乱，有损教师的尊严，还会使学生产生逆反心理。”我在此后的教学中谨记他的教诲。

大约在我从教的第三个年头，我遇上了同样的情形。学生突然在课堂上大笑，这一次，我幽默地对他说：“笑是好的，有益身心，但能不能把你的笑留到下课后呢？现在先把你的喜悦收藏一下。”这位学生有些不好意思，接下来听得特别认真。

教师免不了要同学困生打交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看到他们的进步是一种快乐和享受，也真的会觉得幸福。

我想起了另一个画面。夏日的中午，南国的骄阳正烈，连蝉也停止了嘶鸣。一个已毕业的学生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朝我家走来，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衣服也湿透了。老人喘息甫定，便连连向我道谢。这个学生在校时性格有点偏激，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还常常顶撞老师、与同学打架。他的父亲为他的事没少操心。一天晚上，他同我谈起自己的事和对社会的看法。我问：“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那你自己呢？”他说：“也不是好人。”我告诉他：“你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一切。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你怎么能用尽善尽美的标准去要求别人？看到别人的优点，容忍别人的缺点，你会觉得日子好过得多。”通过几次谈话，这个学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思想上和学习上都有了进步。看到学生和家长冒着酷暑来看我，我能不感动吗？我又有什么理由说做老师不好？

对于教师来说，看到桃李处处绽放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为师有苦也有乐，苦与乐说不尽也道不完。不管怎样，我觉得教师还是值得当下去的。

来源： 唐江云 （深圳市松岗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