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那些老街：城市建设中消逝 保护性开发在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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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深圳是一座很新的城市。

其实不然，自东晋咸和六年（公元331年）东官郡在南头古城设宝安县治始，

深圳已有1683年的城市史。

而城市在历史褶皱中的每一个转身，

都落在了一条条坐看云起、容颜依稀的老街道中。

只是改革开放之后的深圳日新月异，老街上那些探出青砖旧瓦的簕杜鹃、笼罩街巷的大榕树，在挖掘机的轰鸣中，渐次消逝。

城市学家、建筑专家大声疾呼，不要让城市发展的激情，建立在文化消逝的痛楚之上。

令人欣慰的是，一些保护性开发老街区的探索正在展开。

有开发商平移碉楼，建成碉楼广场；观澜老街启动整体改造计划，将呈现岭南的“清明上河图”；龙岗老街改造中，有历史价值的老建筑得到了保护。

城市建设者对旧文明的一步妥协，也许正是迈向新文明的一种进步。

现在，就请放慢脚步，和发现小伙伴一起，踏上深圳老街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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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老街

叫卖依稀楼已空

观澜古墟旁的“公益酒家”别称“红楼”，建于民国，曾是远近最豪华的“私人会所”。

有水的地方往往就有村落，观澜河也不例外。

河两岸有许多村落，沿河北行，一片清末民初的古建筑依河展开，

这里便是观澜老街。

经文物专家考证，深圳地区古墟市中，

观澜古墟是唯一完整保留下来的清末民初墟市，

它浓缩了深圳商贸史的一个重要阶段。

陈春发手持钥匙，咣当一声打开大锁，推开“红楼”沉沉的大门

这是一座巴洛克式四层西洋建筑。因建筑外观为红色，当地人又称之为“红楼”

陈春发听老辈人说，“红楼”曾经是远近最豪华的“私人会所”，达官显贵均以来此消费为荣

新颖的经营理念也使得这里白天车水马龙，夜晚灯红酒绿，商界名流交际流连

曾经，观澜古墟店铺林立、车水马龙，流动的小贩、跑江湖的好汉，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如今，为了更好地保护这条老街，当地进行了“空楼行动”，住在里面的居民全部迁了出来，一间间店铺铁锁紧扣，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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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澜古墟完整保留了岭南客家老墟市繁盛时期的布局和风格。

走在青石板路上，两边斑驳的骑楼建筑缓缓滑过，曾经的繁华与喧嚣已经褪去。同行的当地人说，观澜古墟由一条南北走向的观澜大街，四条东西走向的东门街、新东街、卖布街、龙岗顶，以及沿观澜河的西门街、沿河街等十几条街道组成。其中，最长的街道约150米，最短的仅10余米，最宽不过9米，最窄则不足1米。

随一只白色小狗转入一条蜿蜒的窄巷，抬头一看——“卖布街”。置身老街，如入画廊。一丛簕杜鹃那么鲜艳地绽放着，默默地、轻轻地依偎着青砖老墙，让人不禁产生一种时空交错之感。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观澜古墟中最有特色、最专业化的一条商业街，承载了一段繁华喧嚣的历史。

鸦片战争后，香港成为自由港，许多西方国家的工业产品通过香港运输到内地。洋布也是其中之一，那些色彩鲜艳、结实耐用、又轻又薄的洋布很快受到达官贵人、富豪商家的喜爱。从观澜步行到香港只有半天的路程，靠着挑工们双肩挑担，商贩们早上出行香港，晚上便将洋布运回观澜。繁荣的市场也给观澜商人带来富足的生活。当地人胡晨辉的外公家在卖布街就有商铺，解放后在自家小院中就挖出几十坛银元旧币。

“卖布街”的建筑很有特色。有的是早期的中式客家风格，建筑的底部沿街伸出，骑楼跨越人行道遮风避雨，楼层正面墙上并排开两至三扇窗户。有的是中西合璧，楼上是木质的中式阁楼，楼下则是砖墙砌成的骑楼，楼上住人，楼下经商。在深巷尽头一家店铺的墙上，依稀可见“布碎、省布”等字样。整条街骑楼宽窄适中，契合了当地夏季多雨的气候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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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布街曾是观澜古墟中最有特色、最专业化的一条街。

历史与现状

从清朝繁荣古墟

到岭南“清明上河图”

观澜古墟是具有悠久历史的商业文化古墟市。古墟位于观澜河畔，观澜河上接宝安的石岩、龙华，下连东莞，在塘厦注入东江。当时的观澜河水，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可行5吨大船。在铁路和公路交通方面，通过“广九铁路”中转站的天堂围以及“南天”公路，连通广州、香港及沿线地区。通过天堂围，观澜成为外国商品进口及内地商品出口的中转站。

观澜古墟起源于清朝中期，兴盛于清末民初时期，民国中后期逐渐衰落。其功能与作用一直延续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清末民初时期，观澜商贸繁荣，店铺林立，有钱庄、当铺、茶楼、客栈、字画店、赌场、妓院、鸦片馆、扎纸店、棺材铺、杂货铺、药材铺、布店、海鲜铺、榨油作坊等。每逢农历一、四、七都有集市，从早晨六七点开始，下午五六点结束，生意繁忙时通宵不散。来往古墟的客商来自四面八方，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另外还有来自香港及国外的客商。

如今，观澜老街整体改造项目已经启动，老街将在保护性改造中整体升级，打造岭南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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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百年风雨，“红楼”中的彩色玻璃仍然色彩斑斓。

街坊记忆

2万两白银打造豪华“私人会所”

回忆人：陈春发

（“公益酒家”看管人）

陈春发手持钥匙，咣当一声打开大锁，推开“红楼”沉沉的大门。这是一座巴洛克式四层西洋建筑，名唤“公益酒家”，位于观澜古墟旁。因建筑外观为红色，当地人又称之为“红楼”。

民国初期，华侨万启年从国外回到观澜，拿出自己在国外的积蓄，亲自绘制建筑图样，按照国外的建筑风格，在当时观澜古墟最繁华的地方，建起了这座楼，据说花费了白银2万两。百年岁月流转，如今踏入小楼，只见彩色玻璃、西式廊柱仍旧豪华别致。为了真正体现西洋的建筑风格，这栋建筑所用的水泥、玻璃等材料，都是专门从国外订购回来的。

“一个大洋一顿饭啊。”陈春发听老辈人说，“红楼”曾经是远近最豪华的“私人会所”，达官显贵均以来此消费为荣。许多客人更冲着酒楼漂亮的女招待而来。这些女招待最早从事端茶、送水、上菜等服务，后来发展到为客人提供其它服务。在当时保守、封闭的社会背景下，万启年第一个将“女招待”引入酒家，在古墟引起的震撼和冲击可想而知。新颖的经营理念也使得这里白天车水马龙，夜晚灯红酒绿，商界名流交际流连。

“红楼”内至今摆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令人仿佛置身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梦中摇曳的“红楼”，在周璇的歌曲和百乐门的舞曲中，美丽的“女招待”与客人们翩翩起舞，不知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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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岗老街

韶华渐逝难自弃

龙岗老街上有栋形似碉楼的老房子，因外形不规则且窗户少，被当地人称为“龙岗怪楼”。

每一条小巷，都饱经沧桑；

每一个店铺，都满是故事。

这里，就是具有两百年历史的龙岗老墟。

它曾是龙岗的经济、文化和政治中心，

现在仍处在龙岗的中心区域，

继续发挥着商贸功能。

龙岗区政府已着手对老墟进行城市更新升级，一些有历史价值的建筑或将保留下来

如今，这些老建筑的命运还是一个未知数

走在龙岗老墟的小街巷中，有些街道已经荒废，有些街道则还有商家在经营

老街似乎仍在苦苦挣扎，不情愿就此“离去”

丛生的杂草，破旧的窗栓，充斥着这一条条韶华渐逝的小街道。只有那一对对壮实的石门柱，仿佛还在诉说从前的辉煌。当年，曾有多少钱货交易在这砖墙泥瓦内完成？尔虞我诈，童叟无欺，商贾与买家之间的各种故事，在这些狭小的巷道中连绵上演。

不知不觉，脚步已踏入龙岗老街。龙岗区政府已着手对老墟进行城市更新升级，项目正在推进之中，一些有历史价值的建筑或将保留下来。如今，这些老建筑的命运还是一个未知数。走在龙岗老墟的小街巷中，有些街道已经荒废，有些街道则还有商家在经营，老街似乎仍在苦苦挣扎，不情愿就此“离去”。

每条老街都是有记忆的，历史在老街上留下痕迹。“驻足”、“流连”或许是对漫步老街感受的最佳描述。一路走来，老街建筑呈现出各式各样的风格，有民国时期的，也有改革开放前后的，有些建筑是由归国华侨或香港同胞兴建的，各具时代和地域特色。在计划经济时代，这里曾是龙岗的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供销社、粮管所、税所、文化站和百货公司等都集中于此。

在上街的尽头，还有一栋形似碉楼的老房子，约有七八层楼高，被当地人称为“龙岗怪楼”。当地人说，大约在上世纪70年代初期，一名温姓港籍商人回来建了这栋房子。建起来之后，因为外形不规则，而且窗户很少，所以一直被附近村民视为一座“神秘古怪”的房子。而今，这座房子已经空置许久，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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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们在龙岗老街闲坐聊天。

历史与现状

从“神树”之墟

到文化休闲广场

在龙岗老墟的中心区域，有一棵数百年历史的古榕树，这个地方被叫做榕树头。说起榕树头，在老一辈龙岗人心目中，可是一个响当当的地名。因为，对于龙岗老墟来说，这可不是一棵普通的榕树，而是与其建墟有关的“神树”。

据说，清初实行迁海令之后，从粤东迁到龙岗的客家人逐渐繁衍生息。渐渐地，附近居民多了起来，他们开始在这棵榕树下交换各自的农产品。后来，这里逐渐发展成街市，也就是龙岗老街，榕树头则成为其地标。在清朝同治九年（1870年）的《归善县志》中，就有“龙岗墟”的相关记载。深圳大学客家研究所副所长刘丽川教授认为，龙岗墟成墟的年代，应该是在清朝嘉庆年间，距今约200年左右。

今天，榕树头周围被开辟成文化休闲广场，每天有不少市民在广场里休闲娱乐。其中，有打纸牌的老阿婆，也有听客家山歌的老伯，还有谈情说爱的青年男女……

不知情的外地人，往往以为龙平东路就是龙岗老街，因为这里大概算是龙岗区最为繁华的区域，每天都人潮汹涌。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在龙平西路的尽头，还隐藏着一片颇具历史沧桑感的老街区——这才是真正的龙岗老街，它包含瑞隆街、横头街、牛江街、塘唇巷、圩肚巷、担水巷、鸡仔巷、吓埔巷、上街、下街、新管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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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岗老墟的中心区域“榕树头”如今已被开辟成文化休闲广场。

街坊记忆

“时装街”引来人潮汹涌

回忆人：李老伯

（土生土长的龙岗老墟居民）

榕树头下，老街坊李老伯正在乘凉。老人家在老街土生土长，从曾经的人潮汹涌，到现在的风清云淡，见证了它几十年来的大起大落。

“石桥头街，现在落寞了许多，以前可火了。别看它不是很长，还不到100米，但是在上世纪80年代的改革开放之初，这里可是远近闻名的‘时装街’。当时，坪山、坪地、坑梓、清溪、凤岗以及惠州的人们，都过来买新潮衣服。”李伯指着榕树头一侧的一条小街巷，侃侃而谈。

可以想见，在那国门初开的时候，周边追求时尚美观的民众，是如何似潮水般涌过来的。龙岗以其紧挨深圳经济特区和香港，且属深圳管辖的优势，率先在周边一带掀起了追逐时尚服饰的潮流。

据说，这条“时装街”的起源，还与龙岗区罗瑞合社区鹤湖新居的罗氏家族有关。当年罗家人为了赴墟，自家掏钱修了这条石板路，直通鹤湖新居。若干年后，这一小段石板路就演变成了老墟的街道，沿街的房子纷纷被辟成商铺。附近的老墟居民说，罗家当年还在龙岗老墟买了许多店铺，经营着各种生意，是龙岗老墟上的豪门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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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明旧街

油坊飘香绕危楼

　　公明古墟的功能和作用延续至今，沿街的老字号作坊店铺鳞次栉比。

在光明新区合水口与上村的交界处，

有一条300多米的老式街道，

沿街均为明清建筑，

传统岭南骑楼又带有浓郁的欧陆风情，

古色古香，洋气精致。

公明旧街曾经是公明墟所在地，繁华一时。

一股浓浓的花生油香味顺风飘来，那是从老街上有近百年历史的传统榨油铺飘来的味道

20年前榨油坊的生意相当红火，如今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顾客来光顾

随着岁月流逝，老街的大部分建筑被认定为危楼

这条历经百年风雨的街道行将消逝

寻得公明旧街不易，它躲藏在光明新区的繁华现代建筑之中。步入老街，细细咀嚼成排的老房子，时间仿佛被一点点拖慢。斑驳的青砖墙上青苔遍布，生命力旺盛的小树像壁虎一样紧贴着青砖墙，茁壮翠绿。老街建筑保留了岭南建筑传统的三雕——砖雕、木雕、石雕，又有拱形的西洋式窗口。岁月变迁，骑楼上各种雕刻已变得斑驳模糊。

一扭头，一股浓浓的花生油香味顺风飘来。那是从老街上有近百年历史的传统榨油铺飘来的味道。榨油铺占据了两栋骑楼的一楼店铺，店铺里间是榨油作坊并存放花生，外间是售卖的门面。榨油铺老板姓梁，一直坚持使用传统的榨油工艺压榨纯天然花生油，经过蒸、炒、榨、滤等工序，虽然慢，但是这样榨出的油特别香。梁老板说，20年前榨油坊的生意相当红火，一天能售卖三四百斤，如今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顾客来光顾，一天只能卖出三四十斤。

榨油坊的对面是一家老字号饼屋。推门进去，只见几个中年女人正在玩麻将。所谓饼屋，理当卖饼，可是店铺中并没有一个饼在出售。麻将声中，女人们漫不经心地说起饼屋的历史。

“金华火腿月饼”属公明非物质文化遗产，于清朝光绪年间首创，其制作技术在公明代代相传，现在的饼屋老板陈太林便是继承者之一。但是，随着商业竞争越发激烈，陈太林发现只做月饼无法维持饼屋的持续经营。1998年，陈太林便带着伙计下村去炒菜并开始承接乡村宴席，传统盆菜最受欢迎。围数最多的一次是在松岗的沙浦二村，足足350围，全村人聚集到祠堂门口围餐。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团聚。

老字号饼屋从此变成了专门烹制传统盆菜的店家。而对于许多当地年轻人来说，盆菜显得有些“老土”，家乡传统的饼，味道也不及西式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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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年久失修，公明旧街的大部分建筑已被认定为危楼。

历史与现状

从公道光明之墟到危楼遍布之街

历史上，公明周边地区有周家村墟、永长墟和丰和墟等集市，分别由不同姓氏的家族控制。因经济利益关系，宗族之间经常发生冲突。到了清末民初，随着商品经济的发达，利益冲突也愈发加剧，严重影响了地方经济发展。为此，在楼村武举人陈海神、合水口村麦晓孙的倡导下，于1929年在合水口村与上村交界处，参照香港元朗墟的模式，建立了一个公平墟，取意“买卖公平”；1931年改名“公明墟”，寓意“公道光明”。

遗憾的是，随着岁月流逝，老街的大部分建筑被认定为危楼，这条历经百年风雨的街道行将消逝。2004年8月，宝安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对旧街进行了全面考察，将其定为区级文物保护点。2007年8月光明新区成立后，该文物保护点划归光明新区管理。目前，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正在向社会公示，拟撤销光明新区公明墟区级文物保护点。理由是，公明墟被定为区级文物保护点时，未全面征求业主意见，且年久失修，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修缮、保护、开发困难。

街坊记忆

忘不了濑粉味道

回忆人：翁少鹏

（牙医，在公明旧街出生长大）

老街的房子多出租给外地人居住和开店，住户几乎都不了解老街的往事。一家商铺檐下挂出红色旗子，上书“老字号牙科”，像古代小馆子一般招徕顾客。进去一聊，才知开设牙科诊所的翁少鹏是为数不多的老街“本地人”。40多年前，他出生于这里，在他的记忆中，儿时经常奔跑玩耍的老街上店铺五花八门，有烧鹅店、棺材店、首饰店、布匹店、酒楼、客栈……而他最爱的还是那家濑粉店。

在深圳人眼里，正宗的濑粉，还得属光明新区的公明濑粉。而光明新区的濑粉就源自翁少鹏从小进出的公明旧街上的那家濑粉店铺。晚上，濑粉店铺的伙计们把干濑粉放到水桶里泡软，然后捞起备用。水桶在店铺后院排得满满的。伙计们随后杀鸡宰鹅，再加上陈皮、枸杞、罗汉果等各种滋补的药材，做成美味的药材汤。第二天一早，食客到来，碗底铺上濑粉，舀起一碗滚热的药材汤。吃的时候，配上辣的干萝卜或咸菜粒，味道绝对无与伦比，独树一帜。

说完那家濑粉店铺，翁少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番对话，拨动了翁少鹏的味蕾记忆，那不仅是食物的味道，也是记忆的味道、历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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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只求高大上

观澜松元厦老屋村实行旧城改造时，片区内四座闲置碉楼被开发商平移至新楼盘附近。图为其中的三座碉楼。

人们总说深圳这座城市很年轻，

因为城市中的建筑缺少时间的维度。

还好，在城市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老街，沉淀了纷飞的历史。

如果在城市更新中，这些老街被简单地抹去，

将是一件让人心痛的事情。

因为，一座只有高楼大厦的城市，

虽然很上档次，但也很单薄。

自2004年公明旧街被认定为区级文物保护点至今，由于没有获得上级部门的文物保护经费

旧街的建筑没有得到更好的修缮和保护

同时，因为头顶文物保护单位的“头衔”，所以房屋不能随便拆修和重建

类似的保护窘境，并非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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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果川

双赢案例

开发商平移碉楼

建碉楼文化广场

观澜有上百座碉楼，只有极少数属于文保单位。松元厦社区的四座碉楼没有文保单位的头衔，又身处开发商新楼盘的地盘上，却因为“搬家”而获得新生。

2011年，观澜松元厦老屋村准备旧城改造，片区内四座闲置的碉楼产权已经属于开发单位，一拆了之是最简单的办法。为此，龙华新区管委会多次与开发单位奥宸地产协商进行保护性开发。如何保护？他们想到了借鉴此前观澜古墟上“红楼”平移的做法，将四座碉楼进行一次乾坤大挪移。

给四座碉楼“搬家”可不容易，要将碉楼从地基中“挖出来”，五花大绑固定好，两部平板车架起扁担梁，移至指定位置，再挖地基“种”上。这和迁移一颗大树似乎差不多，但是迁移难度和时间却长了许多，前后花了近四个月时间，耗资1000多万元。

正在新建的现代新楼盘旁，四座建于清末民初的碉楼昂首挺立。这里将建成一座碉楼广场，开发商在外墙上打上了这样的广告：“深圳唯一碉楼文化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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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建议
可不变可渐变不可突变
张一兵（深圳市文物考古鉴定所研究员、古建筑物专家）：所有过去的遗留物，都是当地民众过去历史的轨迹，也是当地民众集体回忆的载体，记载了这个地方独特的历史记忆。从审美角度来说，老墟是过去各个时期建筑物的综合体，是一种艺术品，是欣赏对象。
总体来说，我们的社会还不够发达，所以有些人老想着搞房地产发展经济。还有一个富裕和贫穷的问题，刚富裕起来的国家和地区，不可能想那么多。必须要有超前的理念，才谈得上对这些东西的保护。对于我国来说，现阶段谈保护这些东西，似乎比较奢侈。以损害文化遗产为代价来谋求发展，这种现象在第三世界比较普遍。
所有的老建筑物，为它们将来的考虑，有两种保护办法。一种是较极端的做法，就是把它固定在那里，要求一成不变，当作艺术品供人欣赏和研究；还有一种是在保护的过程中进行利用。“不变”与“渐变”，都是保存文化遗产的办法。如果是直接拆掉，就属于“突变”，那是不可取的。对于老街来说，除了对部分重要的建筑采用“不变”方式保护外，其他的部分都可以采用“渐变”的方式，在保护中开发利用。
拆掉老街就没特色了
冯果川（深港双年展参展人、建筑师）：之前，我们做过关于龙岗地铁3号线、龙岗河的规划，其中包含龙岗老墟大约5-7公顷的范围，建议不要拆除。因为这片区域，城市的肌理是存在的，里面老房子的质量也还不错，而且有各种风格，包括客家、广府、归侨建的洋楼，以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尤其是老墟上街一号的怪楼，更是颇具特色。
这块地并不是很大，政府可以对它进行置换，与地产商商量，用旁边的地将它置换过来。建议对老街房屋进行修复，让它们与周边的高楼并立，别有风味。在功能上，可以对老街进行改造升级，将其变为休闲场所，比如个性酒吧。另外，也可以作为创意产业园区，整理成办公区，引进青年创业。总之，旧城改造，可以有许多其它的用途，并不一定非要拆除。
古建筑主要有三大部分，一是古村落，目前已经很少有成片保存的了；另一个是客家围屋，这个还有不少，部分如鹤湖新居，得到了保护；还有一个就是龙岗老墟这样的老街，里面留存有百年的文化积淀。这三种不同的文化空间，代表了龙岗的建筑文化特点，保留是最重要的。如果将老墟推平，开发房地产，那龙岗就没有特点了。